宁静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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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玉米面换来的新生（第1页）

1943年深秋，华北平原的风裹着枯草碎屑，像刀子似的刮过林家土坯房的泥墙。堂屋门帘噼啪作响，里屋炕头却浸着一丝微弱暖意，草药味混着汗水，在狭小空间里弥漫。张桂英蜷缩在旧棉絮上，额角汗珠浸湿碎发，双手死死攥着炕沿，每一次阵痛都让她浑身颤抖，单薄的肩膀瑟缩着，咬得嘴唇泛白。

炕边的接生婆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，是林家托了三户邻居，用一瓢金灿灿的玉米面换来的。“使劲！再使劲！娃的头快出来了！”她沙哑的嗓门撞在土墙上，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燃烧，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。

屋外，林建国背靠着土墙，手里的旱烟袋忘了点燃，黝黑的脸拧成疙瘩，时不时踮脚往厢房望。寒风灌进领口，他浑然不觉，只一遍遍默念：“娘保佑，桂英和娃都平安。”

堂屋的观音像前，林老实和王秀莲正磕头。王秀莲膝盖垫着破布，额头抵着冰冷地面：“观音菩萨显灵，保佑我家桂英生个健康胖小子，母子平安……”林老实拄着拐杖跟着磕头，花白胡子颤动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盼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厢房传来一声微弱的“哇”，像惊雷炸响在林家每个人耳边。林建国的旱烟袋“啪嗒”落地，他顾不上捡，转身就冲进去。“生了！生了！”接生婆推开房门，嗓门亮得像敲锣，“带把的！瞧这眼睛亮的，将来准有出息！”

她怀里的男婴浑身通红，裹在洗得发白的粗布里，小小的脑袋露在外面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没有丝毫婴儿的混沌，清亮得像夜空中的星辰——这就是林辰，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大学生，在抗战纪念馆被旧物绊倒后，穿越成了林家长孙。

林建国冲到炕边，握住张桂英虚弱的手，声音发颤：“桂英，你怎么样？”张桂英笑出泪光，轻声说：“我没事，快看看娃。”林建国小心翼翼凑过去，黝黑的脸绽开憨厚笑容，手足无措得想碰又不敢碰。

“爹！娘！是小子！”林建国转身往堂屋跑，声音里满是喜悦。林老实和王秀莲踉跄着赶来，王秀莲一把抱住襁褓，嘴里念叨：“我的乖孙孙，可算盼着你了！”林老实拄着拐杖凑近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。

给孩子取名时，林老实琢磨了好几天。看着孙子明亮的眼睛，他拍板：“就叫林辰，星辰的辰，盼他像星辰一样，照亮咱们林家的日子！”

林家早已分家，林老实是村里有名的木匠，手艺精湛，攒下家底后和两个弟弟分了家，跟着大儿子林建国过。林建国憨厚肯干，天不亮就下地，天黑才归；张桂英温柔贤淑，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孝顺长辈，婆媳和睦。这样的氛围，让林辰那颗穿越后惶恐的心渐渐安定。

林辰成了全家的宝贝。王秀莲有一口好吃的都先紧着他，煮红薯剥掉最甜最面的喂他，蒸窝头咬掉硬皮，把松软的部分留给她；夜里怕他冻着，总是把他搂在怀里，淡淡的皂角味让他无比安心。林老实则用边角木料给他做木小车、木shouqiang、木陀螺，每一件都精致，让村里孩子羡慕不已。

林辰格外乖巧，饿了小声哼唧，吃饱了就安静躺着观察环境，从不哭闹。张桂英常跟林建国说：“辰娃是福星，一点不磨人。”